霧隱公子 作品

第 5 章

    

到了這位神明大人留下的一句箴言。“神墟將塌,無神可生,亂世逢生,待吾指令。”他們當然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。神墟坍塌,不僅連神,就連神墟之外的九淵,也未必逃得過。“上前來。”簾後一道空明的聲音,順著氣流傳到了大祭師的耳中。大祭師謹慎地站起身,恭敬地俯首往前踱了幾步。“吾會將淨化之術與巫蠱之王授予爾等,便也是這些年爾等虔誠的果,神墟之事,不會牽扯九淵過多。”一個鎏金卷軸和一方紫色盒子落於下方。那位神明...-

次日,落世璟一大早就啟程前往後山,她讓謝蔚給老人們的屋子周圍佈下陣法,以防黑夜再次降臨時,他們來不及趕回驅趕血鴉。

後山的霧氣極重,露水沾濕衣襬,潮濕的讓人極為壓抑。

昨夜她強行動用靈力,今早起來就感覺不如昨日爽利,頭有暈沉沉的,服下藥丸後,才恢複了一點精氣神。

“這山裡,怎麼一點走獸也冇有。”謝蔚緊緊地跟在落世璟身後,嘀咕道。

“此地是陰氣聚集處,尋常野獸不敢來此。”落世璟打了個哈欠,淺白色的髮帶輕輕飄動。

狹窄的懸崖邊,奇形怪狀的樹詭異地彎曲著。

“這裡的生靈,都被剝奪了生氣。”

她氣定神閒地漫步在山澗,最後,停在了一處山洞前。

山洞內隱約能聽見水滴聲“啪嗒”“啪嗒”地濺在石壁上。洞口周圍佈滿了蜘蛛網。寒風從洞口向外湧,吹得人瑟瑟發抖。

謝蔚怕洞內有危險,先準備進間探探險,但剛到洞口,就被一直無形的結界彈開。

“有結界。"謝蔚回首對落世璟說道。

“洞口石壁上有個凹陷,你去試試能不能不能推下去。"落世璟觀察了一下石壁,若有所思道。

謝蔚點點頭,在石壁上摸索著,果然摸到一處凹陷,用力一推,石塊迅速掉落。

結界散了。

少女的雪衣微揚,深不見底的的墨瞳帶著一絲冷漠。淺白色的髮帶微微鬆散落下幾絡墨發。

"屏息"。淡淡的聲音響起,謝蔚也察覺四周有些古怪,急忙用袖口捂住口鼻。

落世璟抬腳步入,謝蔚守在她身側,防止暗中有人突襲。

洞裡陰森一片,潮濕空曠,稍出一點聲,便能聽見悠長的回聲,石筍上的濁水嘀嗒”“嘀嗒”地砸在地麵上。

謝蔚一不留神,啪嗒一聲踩在了樹枝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落世璟停腳,撫了撫衣袖“有人。”

“剛剛是我踩的。”謝蔚解釋道。

“不錯,可這也提醒了我,這結界封閉如此之久,洞內的殘枝敗葉早已腐化為何還有未受潮的樹枝出現”落世璟尋了一塊石柱,慢悠悠地坐下。

“你是說,之前不久也有人進來過”少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炯炯有神,“那位陣法結界,也會自我修複嘍。”

“是。”落世璟起身。身後幾個黑影閃過。暗處一雙眼睛緊盯著兩人。

“走吧,去裡麵看看。”少女看似不經意地掃過某一處,眼神淡漠。

越往裡走就越來越暗,潮濕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,黑色的霧氣逐漸變濃,時不時還有蛇群“嘶”嘶”地吐著紅信子。就在這時,黑霧逐漸凝聚,從暗處湧出數十隻血鴉,洞內猩紅一片,腐蝕的氣味也越聚越濃。

“桀桀桀,又可以飽腹一餐了。”黑霧逐漸將兩人包圍,彷彿下一刻就要將兩人吞噬。

“謝蔚,醒神!這不是本體!”落世璟見少年瘋狂地聚氣連忙製止。

少年的紅色髮帶在黑氣中極為醒目,他大聲迴應:“收到!”然後停下聚氣,不斷地揮劍砍殺瘋狂掠過的血鴉。

暗處,一朵不起眼的食人花在黑霧的包裹下逐漸膨脹變紫,花麵上猛地裂開,形成了一隻紫黑色的眼睛,它迅猛地拔地而地,流涎滴到地麵上,以極快的速度靠近謝蔚。

“躲開!”落世璟剛要揪開謝蔚,一人卻比她更快地拽開了謝蔚。

巨大的食人花被來人的淩空一刀腰斬,“轟隆”一聲倒在地上,然後迅速枯萎,洞內充斥的黑氣也逐漸變淡。

“在下季家季糖”。鎏金色的暗紋繡在袖口,墨發被玉冠高高高束起,一雙琉璃般的眼睛平靜似水,黑色抹額繫於額上,清麗且不失英氣。

她抱拳行禮,一柄雙月彎刀繫於腰間,玉牌在腰間晃動。

季家家主--季糖。

那個在幾千年前曾離那第一世家隻一步之遙卻又迅速衰落的季家。

如今的季家,隻是一個被蟲蛀滿的空殼。年輕的一輩之中,根本冇有拿得出的。

除了季糖。

她一人便撐起整個搖搖欲墜的季家,讓季家的處境不至於太難堪。可一個人要撐起偌大的家族,就必須得去一些東西。而季糖自繼任家主以來,就隻為季家活著冇有一丁點自己的意願。

“在下落世璟。”

“在下謝家謝蔚”。謝蔚醒了醒神,眼神有些飄忽不定。

“季家主為何途經此處來了後山”落世璟淺然一笑,頗為客氣。

“我季家一月之前有族人走失,他的最後的蹤跡正在此地,我尋著山找了過來,誰知這洞中被人餵養了陰物,纔不得不在這洞中徘徊,想著找些線索。”季糖不卑不亢地回答。若非季家拖累,她定能成為九淵之上的一顆明星。落世璟如是想著。

“一起進去看看吧。”落世璟拍了拍謝蔚:“彆老盯著人家。”

謝蔚猛然一驚,紅色漸漸爬上耳根,小聲嘟嚷著反駁:“哪有……”

季糖緊隨其後。

三人尋了許久,一路上並未發生異常。

“這個山洞的山壁,有好多打鬥過的痕跡。”謝蔚摸了摸石壁,輕聲說道。

季糖聽到這話若有所思。

三人走到一片幽深的暗湖,這裡是山洞的儘頭。

“這裡的湖水,像是死水,可是,它居然一點波瀾都冇有。”落世璟蹲下,深感奇怪。

湖底,一對陰森的紅色眼睛與落世璟對視上了。

“退開!”

可是來不及了,一隻骨節連成的手拽住謝蔚猛地下拖。

季糖眼疾手快,拽住了謝蔚的衣襬,落世璟也迅續拖住謝蔚。

“咯吱”骨節微微轉動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剛鬆了一口氣,三人突然感覺手上一重。

湖底,不隻一個這樣的生物!

數十隻骨節手拽住三人,將他們猛地拖入湖水中。

湖水迅速恢複平靜,不起一點波瀾,彷彿剛剛什麼也冇有發生。

湖底。

“這都是些什麼啊怎麼這麼難纏。”謝蔚猛地揮劍,虎口震得發麻。

就在剛剛,他們三人眼疾手快地掙脫那些詭異生物的糾纏,正打算上遊,卻發現頭頂似乎被封住,根本遊不上去。

原來,這裡根本不是湖底,而是一個封印!

“你的同類啊。”落世璟眯了眯眼,彎唇一笑。

“什麼鬼這難不成是人”謝蔚感覺不可置信,可仔細看了看,這些直立行走的怪物外包著一層皮,發皺的皮膚散發出惡臭,凹陷的眼眶內空洞而佈滿血絲的眼球惡狠狠地盯著三人。

“是修士。”許久未言的季糖沉靜地開口。

這世間,並非所有人都能修行。能夠修行的人,上百年上千年甚至上萬年他們都不會消亡,而不能修行之人會在短短一百年間迅速衰老死去。

而這些被困在湖底的修土顯然已經饑餓許久了,甚至開始蠶食同類。從那些被殘忍撕開的修士服和淩亂的碎骨上掛著

發黑的皮肉就可以看出。

因為被困在湖底饑餓而瘋狂,於是隔著封抑操縱飼養了一群血鴉,而這封印隻對人有用,所以血鴉可以暢通無阻地給這些瘋狂的修士送來新鮮的血肉。

“天囂!”謝蔚咬牙揮劍佈陣,清氣迅速滌盪周圍的黑氣,數十柄劍影圍繞在三人身旁,不管修士如何攻擊,劍影都巍然不動,將修士擋在外側。

“打要打到什麼時候,還是佈陣簡單”。少年一身紅衣奪目,像耀眼的太陽一樣閃閃發光。

“我這些年間從未聽聞修士大規模失蹤事件,而這些修士被困在這裡卻無人問津,除非他們隸屬的家族對這件事早已知曉卻某種原因而閉口不言。”落世璟白皙的麵頰沾了些許血跡,她毫不在意地抹去,鬆散的墨發垂在兩側,昳麗的眉眼讓她更像誤入雪地的精靈一樣誘人。

她渾然不在意地解下腰間小布袋,倒出一些鬆子分給季糖和謝蔚。

“吃吧,他們還得瘋一陣子,我們先補充點體力。”少女悠哉悠哉地吃著鬆子。

季糖和謝蔚同時語塞。

陣法內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那些瘋狂的不成人樣的修士瘋狂地攻擊劍陣,而陣內的三人卻悠閒地剝著鬆子。

“我猜,他們應該是為了某種寶物尋來,卻不知被何人封印在此。”落世璟懶洋洋地托頭看向陣外。

“不錯,當是為長生丹而來。”季糖從懷中掏出一本手劄,說道:“我母親生前曾為我留下這本手記,提到百年前長生丹出世在此處,各大世家瘋狂相爭,隻是,不知後來這長生丹又落入何人手中,一直遝無音信。”

季糖之母季南意乃是當年江湖之上的十大名劍之一。隻可惜年紀輕輕就因病離世。

“長生丹”謝蔚覺得新奇“那是什麼”

“要想不生不死,隻能成神,可自神墟在萬年前被天道降下神罰後世間再無神明。而這長生丹,是後來傳言能讓普通人不生不死的一種秘藥。落世璟微微挑眉,“不過那些都是傳言罷了。”

三人冇有察覺到,在說到長生丹之時,修士們渾濁的雙眼清明瞭一些

他們被困在這在這裡百餘年,都是被這長生丹害的!

怨氣瘋狂增長,紫黑色的紋路順著骨節往上爬,直到爬滿整個眼球。

“哢嚓”陣法碎了。

落世璟攸然抬眼,眼睛看向某處,周圍的事物在一瞬間彷彿被按下暫停鍵。石筍上的水滴墜落後停在半空中,陣法的碎片以最初的形態停滯,季糖和謝蔚保持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。

“歸因!”少女幽深的黑瞳漸漸浮現出金點,左瞳中的金點浮動彙聚、擴大,直至變成神聖的金瞳!聖潔的金光在她伸出的右手上空浮動,漸漸凝聚幻變,最終化為一支盛著金光的筆。筆端的金色毛軟毛微微顫動,發出點點震鳴。

“下輩子,投個好胎吧。”筆端的軟毛輕輕過他們的脖頸,輕而易舉地割斷了他們的咽喉。

少女冷漠地轉身,身後十幾後人仍保持生前的動作一動不動。

待她恢複原位之時,時間恢複正常。

水滴墜落在地麵,身後的那些人轟然倒下。

謝蔚摸頭:“他們這…死了還有我的陣法怎麼被破了”

“誰知道呢。”落世璟漫不經心地回著,嚥下喉頭湧上的血。

果然,還是不能逞強,若是讓無聲那傢夥知道了,一定很窩火吧。

“家......家主!!”。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從那堆惡臭的死人堆裡爬出,掙紮著爬向季糖。

"季清"季糖連忙扶住他,"你怎麼也在這"

"我......我上月想..去參加......獨孤家要舉的..花盛節,誰……誰知本想抄個近路......就被不明的東西拖走,醒了就在這了....…”季清心有餘悸地喘息著。

想到往死人堆裡躲,看來......這人……也絕非池中之物。落世璟審視著季清,微微昂頭。

"我讓人送你回去。"季糖蹙眉,這季清是大長老的寶見兒子,所以此次失蹤,大長老才拜托她務必親自找回季清。

“走吧,這些人已死,封印也該散了。”落世璟回頭看向那些不人不鬼的死屍,心中升起一個猜測:莫非長生丹已生有意識所以纔將這些修土封印在此處。

從村口出來,三人就要分道揚鑣了。而季清早已被季家人領了回去。

“二位這是要去往皇朝"季糖有些意外地問

"是啊"。

"正好我也要去一趟皇朝,不如一起同行,路上有個照應。”季糖站在風口,黑色的衣帶隨風而起。

“好啊。"謝蔚燦爛一笑紅衣烈烈。

落世璟莫測地輕笑著"說得極是"。多了一個護衛,不要白不要,也虧得謝蔚這小子一臉癡漢樣。

在不遠處的亭子裡。一人手持黑棋,而他的對麵空無一人,他看著棋盤上的白子冷然笑道:“果然還是不夠啊。”

-,砸的人眼睛睜不開。那時的他,隻是一隻被打回原形的小黑貓。而她,就那樣,在極強的雨中拖著一柄滴著血水的劍漫無目的的行走,她似乎冇有什麼在意的,脫臼的右臂也未能讓她沉靜的麵容有一絲一毫的變化。血水從她的左臂淌下,她依舊渾然不覺。等到她不慎踩到了小黑貓的尾巴,小黑貓嚶嚀了一聲她纔有所反應。她慢慢蹲下放下劍,將將死的他輕輕地托起。“原來,你也同我一樣,都是無家可歸的人啊。”少女輕輕地歎息。“你要和我一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