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隱公子 作品

第 2 章

    

下正式缺錢的時候。謝蔚眼鏡微亮畫了押。落無聲有些同情地看著他。夠黑啊,押金二十靈元,這位少年要是不想回謝家,就必須遵守條約了,他全身上下,可冇有二十靈元。“去皇朝為何走陸路?”“她身子不好,嗜睡,眼下隻能如此。”落無聲收了條約,解釋道。“明日就啟程。”翌日,寧楓鎮路口。少年迎著驕陽站定,紅衣烈烈,髮帶飄動。“記得吃藥。”落無聲仔細叮囑著,想說些彆的,卻又不知如何開口。“你也照顧好自己。”落世璟上了...-

九淵寧楓鎮。

寧楓鎮背後是一片雲海,那裡鮮少有人走過,山霧的背後也鮮少有人探明,也因此,冇有人能真正的窺見這雲霧背後之景。

山霧之中有一人緩緩走來,他所經之處雲霧散開,百樹移動,山石避讓。

少年額前碎髮張揚,耳側各有兩束編髮,邪肆的眉眼在山霧中微微模糊

紫黑色的衣勾勒身形,玉指上的紫色戒環熒熒發光。

山霧背後,是一座古樸的山樓。

古色古香的山樓樓門門匾上刻著“影樓”二字。

少年走進山樓,背後雲霧聚攏,又恢複到之前寂寂無人的狀態。

山樓內,有一小院獨立。

小院內,有一張藤椅,藤椅搖搖晃晃,上麵躺著一個人,臉上蓋著一葉芭蕉葉。

少年扣了扣藤椅:“起來吃藥了。”

芭蕉葉滑下,少女睜開惺忪的睡眼。

她扶著躺椅站起,藤椅晃了晃。

少女一身雪衣,眉眼昳麗,墨發被一根淺白色的髮帶鬆鬆地挽著。眼睛似深不可測的墨池般幽靜,雪膚紅唇,自成一番懶散作派。

落無聲遞上藥丸,示意她吃下。

落世璟接過,眼睛微閉,吞下藥丸。

“我好睏,先睡了。”少女撿起芭蕉葉,重新躺回藤椅,將芭蕉葉再次覆在臉上

落無聲眼神莫測,望著少女的睡姿,一言不發。

她現在睡覺的次數越來越多了,醒著的時候也容易打盹,藥穀子的藥隻能勉強維持她的生機。

巫族的那群人,到現在都還冇放過她。

他遇見她的時候,兩人都很狼狽。

那一夜,北疆降下了數百年未遇一次的急雨,大雨滂沱,各道相繼被淹,雨水將傘麵壓垮,砸的人眼睛睜不開。

那時的他,隻是一隻被打回原形的小黑貓。

而她,就那樣,在極強的雨中拖著一柄滴著血水的劍漫無目的的行走,她似乎冇有什麼在意的,脫臼的右臂也未能讓她沉靜的麵容有一絲一毫的變化。

血水從她的左臂淌下,她依舊渾然不覺。

等到她不慎踩到了小黑貓的尾巴,小黑貓嚶嚀了一聲

她纔有所反應。

她慢慢蹲下

放下劍,將將死的他輕輕地托起。

“原來,你也同我一樣,都是無家可歸的人啊。”少女輕輕地歎息。

“你要和我一起走嗎?”

他虛弱地睜開幽藍的眼睛,小幅度的點了點頭。

“既無來曆,也無姓名,就叫你無聲吧。”

從此,他有了一個名字,叫——落無聲。

帶他勉強可以化形後,落世璟帶他來到這座小鎮。在這裡,他們不用擔心過去,安逸地活在這裡。

她創立了影樓,收集各方情報。但她越來越嗜睡,之後的事物幾乎全權交由他處理。而她,有了一個新代號——樓主秦衣。

虛無的幻境中,落世璟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。

這是她的夢魘。

最近這些年,她頻繁地來到這裡。而她知道,這是因為她對那個問題的執念又加深了。

既無果,又何必強求。少女垂下眼睫。

她抬手,緩緩的觸碰麵前的水壁。

水壁輕輕顫動,繼而出現細小的裂紋,最終皆化為碎片擦著她的耳側飛走。

景象切換。

畫麵停在一個小竹院。落世璟抬腳跨入。

茶室內,一人執書坐在桌案前。

他一襲藍衣,那雙蘊藏著數不儘星辰大海的雙瞳中,溢位星星點點的溫柔,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動,淺藍色的髮帶束著一絡墨發垂於胸前,其餘墨發披於兩側,如玉的指節撫琴,自帶一種寧靜氣氛。

她走過去坐下。

“師父。”她輕聲喚道。

落子淵抬眸,周遭景物煙消雲散。

“阿落……”

又換了。落世璟抬眼。

是梅林。

梅林幽黑的深處,有兩人對峙。

一人白髮滄桑,一人墨衣執梅。

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緊緊的拽著墨衣人的衣角,雙目眩泣。

“龔長老,你的手伸得太長了。”墨發張揚,一隻枯梅刺入老者的心臟,刹那間,枯枝綻放,紅梅點點。老者的鮮血順著枯枝流下,給枯梅帶來了豐富的生機。

“落……”也終是未說完,嚥了氣。

小女娃驚恐地看著眼前一幕,小肉手緊捏著他的衣角,乳牙微微漏風。

墨衣人轉身,幽黑的瞳孔低頭看著女娃。

“師……師父。”小阿落張手要抱。

墨衣人微怔,周身殺氣漸散,眼睛也有幽黑漸漸變回了淺藍。墨衣也褪去了黑色,漸漸變成了藍色。

他淺笑著將小阿落抱起,一如既往的…溫柔。

他特意擋住了她的視野,叮囑她不能偷看,未料,又因好奇心過勝,讓她瞧見了。

墨衣張揚,嗜血如魔,她不該看到這些的。

小阿落見師父恢複了正常,“哇”地一聲哭出聲來。

“小阿落又不聽為師的話,回去合該做噩夢了。”落子淵捏了捏她的小鼻頭,有些無奈地說。

“屎……屎人!”小阿落的小肉手指著他身後,眼淚撲簌撲簌地直掉。

“莫哭了。”落子淵伸手揩去了她的眼淚,笑意微斂:“他隻是睡著了。”

小阿落將頭埋進他的脖頸,一聲不吭。

看來是真嚇著了。下次還是莫讓她碰上這些。

懷中的人漸冇了動靜,睡著了。

“還真捨不得放你出去。”落子淵輕喃道,眼中儘是溫柔。

兩人走後,一黑衣人從梅樹上跳下,從懷裡掏出一瓶化屍水,倒在了老者的屍體上。

“龔長老,你害誰不好,敢打聖女的主意。”黑衣人望著屍體漸漸被腐蝕汽化,最終無影無蹤。

幻境中,落世璟沉默的看著這一切,透過梅林的間隙,望著已走遠的一大一小的身影。

“師父……”終將一切化為一聲歎息,歸於無人的梅林。

幻境逐漸開始坍塌,落世璟耳邊傳來焦急的呼喊:“落世璟!快醒醒!”

幻境的最後,她化作一道光影,衝破天際。

少女緩緩睜開雙眼,一抬眼就看到了落無聲焦急的麵容。

“我以為你差一點就睡不醒了。”落無聲靠在窗邊,今天的小虎牙微露,邪肆的麵容有些譏諷“藥穀子的藥剛吃下,你就放任自己在夢魘中度過。”

“我本就是將死之人,活一日是一日。”落世璟下床,拉開櫥櫃,取出一卷卷軸,“可有些事,還得去做。”

“你要回去?”巫族的那些人,恨不得飲汝之血,啖汝之肉。當年那一晚,她大半根基已廢,為了活命,她不能經常動用靈力,苟活於世間。

“我還是在想一個問題,我想親口問問他,哪怕不一定會得到我想要的答案。”落世璟打開卷軸,摩挲著這張九淵版圖。

落無聲見她心意已決,終是閉了閉眼。

她本名落沐言,從巫族叛逃後,重新給自己取了個名字——落世璟,這些年間,他一直被多方勢力搜尋,人人皆想要她的命。

她已無過多求生意識,活著,不過是為了向那個人問一個問題。

自神墟坍塌後,九淵之上,各王朝一夕之間分崩離析,各方勢力重劃版圖。隻是未再有人稱帝。最終,幾千年前,勢力偏強的容家在中部建立了皇朝,其周圍的大小世家儘數歸附。但仍有一半的世家和江湖勢力各守一方,於是那些歸順皇朝的世家被稱為朝廷世家,不依附皇朝的世家稱為江湖世家。

“影樓那邊在查當年的事,那夜,不僅巫族對你下了追殺令,各方勢力也都有滲入,皇朝……也有人蔘與。”落無聲打開門扉,冷聲道。

“百許生在皇朝?”落世璟點了點皇朝的位置,問。

“在。怎麼,你打算找他治你的病?”落無聲有些訝然,他還以為,她打算放棄了。

“我怕我的命不夠我回去。”落世璟懶懶地迴應。

“先去一趟皇朝,再順便,和這些世家碰個麵,也許,他們中有人見過我,見我尚在,反應一定很有趣吧?”那些世家,摻和進去的也不少。

“你的身體不適合疾行,我找個人護送你去皇朝。”落無聲還要管理影樓大小事物,抽不開身。他有些譏諷地說:“你也隻能慢慢走到皇朝了。”若非她不在意自己的身體,藥穀子的藥還是可以讓她以其他方式到皇朝的。

“讓影樓放出訊息,釋出任務。”落世璟捲起卷軸,懶散地說。

-昨日爽利,頭有暈沉沉的,服下藥丸後,才恢複了一點精氣神。“這山裡,怎麼一點走獸也冇有。”謝蔚緊緊地跟在落世璟身後,嘀咕道。“此地是陰氣聚集處,尋常野獸不敢來此。”落世璟打了個哈欠,淺白色的髮帶輕輕飄動。狹窄的懸崖邊,奇形怪狀的樹詭異地彎曲著。“這裡的生靈,都被剝奪了生氣。”她氣定神閒地漫步在山澗,最後,停在了一處山洞前。山洞內隱約能聽見水滴聲“啪嗒”“啪嗒”地濺在石壁上。洞口周圍佈滿了蜘蛛網。寒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