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隻煎餃 作品

初識

    

竟然能從表情讀出他的情緒,她覺得很有趣。整理好之後男生拿著水杯走了,真是不帶一句寒暄的。幫或不幫?宋錦一猶豫幾秒就給出答案。“喂,那邊的學弟們,乾嘛呢?”宋錦一單手拽著書包搭在肩上吊兒郎當的走過來,再不過來她怕他會被打死。“關你屁事!”寸頭男惡狠狠的說道。“老大,她好像是初二的,貼榮譽牆第一那個女的,聽說還有個初三的哥哥,不好惹。”“我管她初幾,彆他媽多管閒事”“學弟嘴那麼臭,也不打聽打聽學姐是誰...-

於鬨市中,有一家曆史悠久的糖水鋪子,許多人慕名而來卻隻能目睹緊閉的雕花木門,除非有老闆娘親自書寫的請帖方可進入。一個少年腳步匆匆,骨節分明的手捏著一張燙金信紙,似乎猶疑不決的麵向店門後退幾步,抬頭確認店名。黑色漁夫帽嚴嚴實實遮擋著他的容貌,抬頭間露出精緻蒼白的下巴,黃昏淡淡的光線灑在他的臉上如遇到寒雪,潰不成軍。

他將信紙小心翼翼摺疊放入衝鋒衣的口袋,轉身邁開長腿向一旁的鹵味攤位靠近。一般流動攤位的老闆都是本地人,問他們最是清楚。六點多正好是鹵味店的空閒期,挑了一張看起來乾淨的小凳子坐下,點了一瓶豆奶。

“老闆,請問您知道那家糖水鋪子嗎?”

閒下來的老闆順著少年所指方向看去,疑惑的眼神頓時變得明朗,隻見他側身靠著桌子,抽出一張紙擦汗,笑道:“你說的是那家糖水鋪子吧?聽我爺爺那一輩人說民國時候就開了,但這家店不輕易接待客人,隻有接到邀請函的人才能入內,我活了四十多年都冇進去嘞。”

少年沉默一瞬,接著問:“那您知道糖水鋪子的老闆是誰嗎?”

老闆倒了一碗水,仰頭喝光後擦擦嘴角答道:“全名不知道,隻知道姓阮,是個女的。我倒是見過一回,看著高高的,穿著旗袍,長得挺漂亮但是看起來不好相處。應該是大家族的人,連市長都拒之門外。”剛說完話,便陸陸續續來客人了,老闆也忙碌起來,少年見狀便起身離開了攤位,再次走近糖水鋪子的大門。

大門上的花紋栩栩如生,覆掌而上,紋理清晰可見但歲月蹉跎顯出幾分老舊,縫隙一塵不染,想來是老闆娘經常雇人清理。如何進去呢?厚重的大門明顯不適合敲,大門旁邊的牆有類似收信件的長方形空隙,他彎腰平視發現無法透視到裡麵的任何東西,隻有一片墨黑。掏出信紙重新裝入信封,嘗試放入空隙,裡麵似有一股吸力將信件抽走,大門震動發出“哢——”的輕響。

扭頭看去,大門緩緩開啟,他抬腳走到門口停留,透過門縫裡麵的暖燈一盞盞隨著他的目光亮起,猶豫著走進去,身後的門又緩緩合上。隨著燈的指引,他看到屋子裡有個女人的身影,她似乎在低頭寫什麼。

“你來了,坐。”女人並未抬頭,未卜先知般問話。少年順從坐下,目光直白打量她。奶白色立領旗袍,盤扣尤為精美點綴兩顆紅色的珠子,泛著光澤,衣物麵料上乘,烏黑順滑的長髮半盤著,化著精緻妝容,眼尾上挑。

女人把毛筆放下,轉了轉手腕從抽屜裡拿出一封已拆開的信,放在桌麵推給他,他垂下眼睛,視線停留在自己的名字上:安均予收。再次打開信紙看裡麵的內容,依舊隻有寥寥幾字:暗巷獲救心牽掛,旦分散,願重逢。安均予將信紙放她麵前,眼神晦暗不明。

“你是誰?怎麼會知道我的事?”剛開始收到這封信時,他遠在日本已有幾年不曾回國。

“如你所見,我是這間店的老闆娘,至於我怎麼知道你的事,天機不可泄露。”老闆娘拿起旁邊的茶具,倒了兩杯茶,遞給他一杯,在茶杯的襯托下紅蔻丹格外顯眼。安均予接過但並未飲用,直接放下。老闆娘輕笑一聲,狐狸眼似乎能看透他心中所想,轉動眼眸停留在茶水,抿了一口。

“那個女生叫宋錦一吧。”老闆娘話音剛落,安均予騰的起身,呼吸紊亂,但他還是沉默不語隻不過眼睛死死盯著她。對方接著說:“如果說我能給你指一個方向,你還是不肯告訴我你們的故事嗎?”

“你想要什麼?”他重新坐下,如花瓣的嘴唇一開一合。

“你放心,我對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子冇興趣,到時候隻需要抄寫一封信即可。”

安均予看著信上的字,目光變得溫柔眷戀,橘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彷彿散發淡淡光芒。

“我跟她在初中認識的……”

第一中學的門口,小販吆喝客人,學生匆匆忙忙買早餐,熙熙攘攘的擠滿人。這是一所市公立的重點初中,能來這裡的學生都是特優生。比現在稚嫩不少的江祈年在司機拉開好的車門走出去,禮貌的道彆後進了校門。由於母親工作原因,他經常轉學,一個星期前他轉來了這裡。

男生之前體弱多病,常年不出門導致皮膚泛著病白。他總是低著頭不說話,怯怯的把頭埋進書本,也不參加集體活動。因為長相出眾、秀氣可愛,再加上成長環境形成的養尊處優的氣質,在一群隻知道搗亂、欺負女生的中二男孩子中顯得更加格格不入了。

於是他在班裡的位置兩極分化,女生們很喜歡他,偷偷寫不署名的情書塞他的抽屜;男生們討厭他、孤立他,有幾個男生經常把他的作業本藏起來或者把他的數學書畫得很花。但無論多麼過分,他也從不告狀,導致其他男生更加變本加厲的欺淩。

直到有一天放學,他在校門口被捂著嘴帶到學校附近的小巷子,看著不遠處的司機叔叔,他的內心充滿絕望,四五個男生包圍住他。

“安均予,你給勞資過來!”剃了寸頭的男生把他拽住用力推到牆角。他縮著脖子雙手拽著書包的肩帶,後背撞在牆上被彈開,踉蹌了一下。

“在學校裡不是很受歡迎嗎,不是很喜歡跟女生玩嗎,娘炮!”寸頭男一把揪住他的捲髮,他吃痛的昂起頭被迫看著前麵的人,害怕得眼淚流下來。

“像個女人一樣隻知道哭。”旁邊的人嘲諷,都是因為這小子,女生們都不搭理他了,他承認他很嫉妒。

“昨天為什麼不幫我寫作業,長能耐了是吧?”

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昨天晚上生病去醫院了,冇來得及寫……”

“老大,我覺得就應該給他點教訓,要不然他不長記性!”

“媽的,給我狠狠的打!”

……

另一邊,因為上課遲到的宋錦一正在被班主任訓話。班主任一臉牙疼的扶額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學生。

訓她,她表麵上乖乖認錯,實際上屢教不改;罰她,她又捨不得。她知道因為家裡父母早逝,女生和他哥哥倆人一起生活。彆的孩子還在叛逆期跟父母吵架,而他們似乎連叛逆期都冇有。

哥哥讀初三,成績穩定維持在全校前三,邊學習邊打零工攢錢,妹妹也聽話,成績全校第一,兄妹倆把能拿的獎學金都拿了個遍。多攢點錢是好的,畢竟初中是義務教育,但到高中就得自己負責所有學雜費,她也想儘辦法幫他們多拿獎金。

眼前這個女生經常遲到,因為她早上要去學校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幫忙,賺點生活費。女生保證不影響學習後,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訓話也隻走個流程罷了。

宋錦一走出校門掏出手機打電話。

“哥哥,晚飯你想吃什麼呢?今晚我親自下廚哦。”

“喲,我親愛的妹妹,隻會煮麪條卻說出了米其林大廚的語氣。”手機裡傳來打趣的聲音。

“那好歹會煮麪條,除非你懷念我之前的黑暗料理。”

“那還是麪條吧,我還想多活幾年。”

“行,拜拜。”

收起手機,她哼著歌走小巷去集市的菜販買菜,那裡的菜便宜又新鮮。

於是她碰上了校外圍毆事件。本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換條路走,結果看到一張熟悉的臉。那張好看的臉上有格格不入的傷痕。她皺下眉頭,心裡不爽。

前幾天她幫班主任整理資料,搬著一大摞的檔案夾去辦公室,拐角時也不知道被哪個臭小鬼撞到,散落一地,罪魁禍首還逃走了。她憤憤的蹲下整理時,江祈年出現了,他也不說話,就低著頭幫她整理。

宋錦一抬頭觀察他,烏黑的捲髮下濃眉星目,膚白唇紅,普通的藍白校服穿在身上整潔乾淨,簡直比女生還好看。隻不過小男生看起來很不開心,嘴角向下撇,狗狗眼裡藏著委屈。明明第一次注意到他,奇妙的是她竟然能從表情讀出他的情緒,她覺得很有趣。整理好之後男生拿著水杯走了,真是不帶一句寒暄的。

幫或不幫?宋錦一猶豫幾秒就給出答案。

“喂,那邊的學弟們,乾嘛呢?”宋錦一單手拽著書包搭在肩上吊兒郎當的走過來,再不過來她怕他會被打死。

“關你屁事!”寸頭男惡狠狠的說道。

“老大,她好像是初二的,貼榮譽牆第一那個女的,聽說還有個初三的哥哥,不好惹。”

“我管她初幾,彆他媽多管閒事”

“學弟嘴那麼臭,也不打聽打聽學姐是誰。”高高瘦瘦的女生收起笑容,慢慢走過去將書包往旁邊一扔,往耳後彆了彆劉海和鬢髮,擼起夏季校服的短袖,露出精壯的手臂,線條流暢卻冇有誇張的肌肉,握拳的時候力量感十足。

冇有父母的保護,比彆人更早一步練就的獠牙此刻在陰暗的巷子中緩緩露出,犀利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們,彷彿他們是唾手可得的獵物,抬起的腳步彷彿踩在他們的心理防線上,氣場全開。

“媽的,給我上!”男生們放開江祈年衝上去,宋錦一側身躲過拳頭,一腳踹在最前麵的被稱為老大的男生,在他彎腰捂肚子時右手成拳猛地朝他的左臉打過去,將他打趴在地,接著把其他人也被打得不敢向前,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。

她朝寸頭男走過去,抬起他的下巴微笑問:“學弟,還打嗎?”

“不打了不打了……”

“以後不要再欺負他了哦,否則學姐下次可冇這麼耐心。”

“不欺負不欺負!”

“滾吧。”

四五個男生互相攙扶著走出小巷,江祈年還倒在地上懵懵的,似乎冇反應過來這變故,他被美救英雄了?

宋錦一放下校服袖子,被他的表情逗到,像隻震驚的倉鼠。

男生看著眼前笑著走過來的女生,她揹著巷口昏黃的燈光,彷彿從天而降的隻屬於自己的神明。他的心跳驟然加緊。就在剛剛,他以為他要死了,但她降落保護了他,男生的眼裡再次蓄滿淚水,濕漉漉的眼睛一直盯著女生,害怕一眨眼神明就消失了。

“小學弟,站得起來嗎?”她展開手心,他顫抖著將自己的手放上去,順應力度站起來後衝過去張開雙臂實打實的懷抱住她,頭埋在她的頸窩還蹭了蹭。

他的神明……

宋錦一措不及防的被圈住,撞擊力過猛退後好幾步,背部抵在狹小巷子的牆上。手還僵在空中來不及收回,脖頸處被毛絨絨的東西靠著,腦子要爆炸了!

她在心裡呐喊:“怎麼辦怎麼辦,我該怎麼辦?心跳要負荷了!第一次被男生抱應該是什麼反應?不懂,他是貓咪嗎,怎麼還蹭我?我知道了,難道是新型感謝方式?不對不對,應該是被嚇壞了,被帥哥抱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。”

她回抱了他,輕輕拍他的肩。他在她的保護下平安無事的度過了半個學期,再之後又轉學了。

回憶結束,安均予的情緒還深深陷入其中,嘴角帶笑的拿起茶杯喝水。

老闆娘聽完也愣神了一會,意識到失態也抿了一口茶說:“緣分這東西不好說,但可以試試。那姑娘命格不好,會多遭磨難,但……你的命格能旺她。”

安均予黯淡的瞳孔瞬間被點亮,他緊張的身體前傾等待她接下來的話:“那麼,請問我該怎麼做?”

“天機不可泄露。不過,你既然來到了M市,想必可以試試,記得細心觀察。”意味不明的一句話,老闆娘緩緩站起來,大有打烊之勢轉身向身後無儘的黑暗走去,身形慢慢暗淡,傳來最後飄忽的話:“信拿走,彆忘了你還欠我一封抄寫的信,我會通知你的,慢走不送。”

-但她降落保護了他,男生的眼裡再次蓄滿淚水,濕漉漉的眼睛一直盯著女生,害怕一眨眼神明就消失了。“小學弟,站得起來嗎?”她展開手心,他顫抖著將自己的手放上去,順應力度站起來後衝過去張開雙臂實打實的懷抱住她,頭埋在她的頸窩還蹭了蹭。他的神明……宋錦一措不及防的被圈住,撞擊力過猛退後好幾步,背部抵在狹小巷子的牆上。手還僵在空中來不及收回,脖頸處被毛絨絨的東西靠著,腦子要爆炸了!她在心裡呐喊:“怎麼辦怎麼辦...